当年诺贝尔奖获得者赛珍珠翻译《水浒传》,将书中的“放屁”(意指“废话”、“胡说”、“他妈的”,或表示气愤、恼怒等)几乎都直译为跟生理现象一样的“pass your wind”,在译界受到猛烈抨击。这一看似误译的“事件”,有学者站出来为其辩护,称之为“莫须有”的“误译”,并从理论的高度来阐明观点,有根有据,笔者完全赞同。然而,必须指出的是,笔者之所以赞同,是因为这位学者言之有理;但笔者并不赞同这位学者观点的全部。这并非随大流,或人云亦云,而是在20世纪30年代,尚未处于跨文化交际的时代,如此过分讲求直译,虽可誉为“破冰之译”,但笔者套用金融术语,称之为“翻译策略的风险投资”。说得直白点,是文化负载词翻译策略的时代误用。其结果,迄今仍然影响表达的效果,某些地方堪称“死译”。那是否在21世纪跨文化交流蓬勃发展的今天,就可以将上述“放屁”直译为“pass your wind”或 “break wind”了呢?
笔者还是通过前边提到的文化负载词的翻译来加以说明。有一本2005年出版的《上海导游》,编译不错,值得一读。但其中一大不足,就是不少文化负载词译得比较死。比如,“松江地区旧时称‘云间’……”被译为“The Songjiang area was alias called ‘Yunjian’ in ancient times…”。该文通篇对类似中文文化负载词采用的策略主要是“音译”,不少“文化亮点”几乎全被“扑灭”。由于版面问题,难以活生生地在此加以展现,并做评析,只能以后另起话题。但就事论事,音译“云间”可谓策略失误。
“云间”的得名,可追溯至中国文学史上的“西晋二陆”之陆云,具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,有关典故妙趣横生。此外,明清时,松江府的宋氏家族是一个颇具影响的著姓望族。宋氏始祖殿直公乃爱国名士,宋亡后,一直以国为氏,改姓宋,南宋时成为华亭宋氏的始迁祖。至明代,宋氏家族已是当地的望族,被描述为“衣冠阀阅、诗礼文章”之家。宋氏后裔更是文学社“松江几社”的骨干及其“云间派”词人的中坚,即“云间三子”,后者成为松江地方文学的领军。
源远流长的历史,内涵独特的地名,诗情画意的对联(云间陆土龙,日下荀鸣鹤),文人雅集的嬉戏,均被“音译”像“地毯式”地覆盖了。
以这种翻译策略来处理文化负载如此厚重的专有名词,真是一种风险投资啊!
(Editor:Robert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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