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伊拉克,人们可以看到这样一些装扮特殊的当地人:他们戴着防弹头盔,脸上蒙着黑色面纱;或者戴着宽边墨镜,用一顶巴拉克拉法帽把整个头罩得严严实实。他们不是恐怖分子、反美武装人员,也不是政府通缉的罪犯,而是驻伊美军的翻译。
作用无可替代
伊拉克翻译在美军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。伊战后,美国逐渐调整对伊政策,采取各种手段收买人心,本地翻译的工作远远超出了既定范畴。他们不仅为美军提供情报,还充当教员,向美军讲授伊拉克丰富的宗教与民族文化。“从事这样的工作要冒很大风险,”中士史密斯说,“他们所做的一切为我们提供了大量信息。”
有些翻译给美军提供的线索帮助他们抓获了恐怖组织嫌疑人。美军因此允许他们潜入危险的社区,收集有关反美武装力量的情报。当美国军人盘问伊拉克人时,他们还从旁辅助,对提问的方式乃至问题本身提出建议。
受美国人猜疑
虽然翻译作用很大,但他们毕竟是伊拉克人,美军始终不信任他们,总是怀有戒心。他们的自由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所属部队的长官如何看待他们。史密斯所在的部队对伊拉克翻译的限制就比较少,有时还给他们多放几天假。其他部队的翻译运气就没那么好了,他们总是受到严密的监控。美军之所以这么做也许不完全是出于对他们的不信任,还与美军在伊拉克所面临的危险有关。
“敌人可不讲什么规矩。他们随时有可能派人假扮翻译混进我们的队伍,把整队人马都消灭了。”上尉特洛伊尔说。据媒体报道,伊拉克曾经发生过几起反美武装力量利用翻译对美军大搞“无间道”的事情。现在,美军除允许翻译在自己房间里摆台电视机以外,禁止他们携带任何电子设备,CD、软盘和刀身长度超过4英寸的各种刀子也未能幸免。
不敢暴露自己的职业
然而,对翻译来说,更大的威胁来自本国人。伊拉克的反美武装力量将他们视为卖国贼,恨不能除之而后快。为确保人身安全,他们不得不以不同方式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,有的举家迁到新城市,有的学会了另一种口音,有的不得不对亲朋好友说谎,以免外人知道自己在为美军担任翻译。美国劳工部于2004年5月公布的数字显示,驻伊美军翻译的死亡人数超过了120人。“干我们这行的,脑子得一天24小时转个不停”,一位叫亚瑟的翻译告诉记者,他不肯透露自己的姓氏。“开车回家时,我们不直视前方,而是紧盯后视镜。”亚瑟说他曾经两次被人袭击。另一个被美军唤作“比利”的翻译右耳上留有伊拉克武装分子袭击的枪伤。
外号叫“平安”的翻译早已到了成家年龄,却因为工作的缘故讨不到老婆。“哪家父母都觉得让女儿嫁给我实在是太不安全了。我试过很多次,没一次成功,只好隐瞒我的职业。”
做翻译的动机各不相同
尽管这些翻译为美军工作的动机各不相同,人们却普遍认为:他们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。一位翻译每月工作26天就可以挣到1050美元,这在一个失业率高达25%-30%的国家实属罕见。“我们不是不想帮助自己的国家,但我们需要钱。”亚瑟说。
“平安”选择这行的原因更复杂些。在萨达姆统治时期,他是个教师。常常要在一天工作结束后去市场出售他所能卖掉的一切东西,甚至包括自家的门板。伊拉克战争爆发后不久,他因房子问题与政府官员发生了冲突,狂怒的他告诉那些官员,如果美国人来了,他会举双手欢迎。后来,他的侄子因替美军做翻译被杀,这促使下他决心从事同样的工作。“我要报复那些杀害我侄子的人,他们夺走了我最后一点心爱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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